
全球资源争夺越来越白热化,好些国家盯着中国的新能源路子,觉得资源一抓就能发大财。可印尼这回栽了大跟头,本想靠镍矿翻身,结果产能爆棚却卖不动,教训深刻。
印尼的镍矿豪赌,始于对新能源产业红利的迫切追逐。作为全世界镍矿储量第一的国家(2020 年美国地质调查局数据显示,印尼镍储量占全球 22%),2020 年 6 月,印尼政府出台《新首都与新能源产业高质量发展规划》,明白准确地提出 “以镍矿为核心,打造全球新能源电池生产基地”,目标是到 2024 年成为全世界最大的镍加工与电池出口国。
为实现这一目标,印尼采取了两项关键举措:一是 2020 年 12 月全面禁止原矿出口,强制要求镍矿必须在本土冶炼加工,吸引外资与本土企业投资建设冶炼厂;二是推出 “税收减免 + 土地优惠” 政策,2021 年至 2022 年,累计批准 23 个镍冶炼园区建设,吸引宁德时代、LG 新能源等企业入驻,同时本土企业如 ANTAM(印尼国有矿业公司)也加速扩产。
数据显示,2021 年至 2022 年,印尼镍冶炼产能从 80 万吨 / 年飙升至 280 万吨 / 年,两年间增长 250%。当时市场一片乐观,印尼总统佐科在 2022 年 G20 峰会上公开表示:“印尼拥有全球最丰富的镍资源,中国能靠新能源崛起,印尼一样能。” 这种 “资源即王道” 的认知,让印尼沉浸在 “镍矿神话” 的幻想中,却忽视了新能源产业成功的核心逻辑并非仅靠资源。
2023 年起,印尼镍矿产业的裂痕逐渐显现。一方面,全球新能源电池市场增速没有到达预期,2023 年全球动力电池需求同比增长 18%,较 2022 年的 56% 大幅放缓;另一方面,印尼镍冶炼产能集中释放,2023 年全年镍加工产量达 190 万吨,远超全球新增需求的 120 万吨,供需失衡导致镍价从 2022 年的 2.8 万美元 / 吨暴跌至 2023 年底的 1.4 万美元 / 吨,跌幅达 50%。
进入 2024 年,危机全方面爆发。2024 年第一季度,印尼镍冶炼企业普遍陷入亏损,ANTAM 旗下最大的镍冶炼厂因成本过高(每吨冶炼成本约 1.2 万美元,而市场售价仅 1.3 万美元),被迫减产 30%;外资企业中,韩国浦项制铁暂停了位于苏拉威西岛的镍冶炼项目,理由是 “市场需求不足,投资回报没有到达预期”。截至 2024 年 12 月,印尼已有 11 家镍冶炼厂宣布停产,27 家处于半停产状态,产能利用率降至 40% 以下,创历史新低。
库存积压成为压垮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。2024 年 12 月,印尼镍库存达 120 万吨,足够全球市场消耗 10 个月。为缓解仓库存储上的压力,印尼政府不得不放松原矿出口限制,2024 年 10 月临时批准 50 万吨原矿出口,但杯水车薪 —— 国际市场对印尼镍产品的信任度已一下子就下降,根本原因是印尼镍冶炼产品以中低纯度的镍铁为主(占比 80%),而全球动力电池需求集中在高纯度硫酸镍(纯度 99.99% 以上),印尼缺乏高纯度加工技术,导致产品难以匹配高端市场需求。
印尼的溃败,本质是误读了中国新能源产业的成功逻辑。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崛起,绝非 “靠资源堆出来”,而是数十年积累的全产业链能力、技术创新与市场生态共同作用的结果,这恰恰是印尼及其他试图复制中国路径的国家所缺失的。
从产业链完整性来看,中国已形成 “资源开采 — 冶炼加工 — 电池制造 — 整车生产 — 回收利用” 的闭环。以镍产业为例,中国不仅在甘肃、新疆等地拥有稳定的镍矿供应,还通过海外投资(如在菲律宾、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项目)保障资源安全;在冶炼加工环节,中国掌握高纯度硫酸镍生产技术,2023 年中国硫酸镍产量占全球的 65%,且每吨冶炼成本仅 8000 美元,远低于印尼的 1.2 万美元;下游电池制造领域,中国拥有宁德时代、比亚迪等全球头部企业,2023 年中国动力电池装车量占全球的 60%,形成 “以市场带产业” 的良性循环。
技术创新是中国新能源产业的核心竞争力。2015 年至 2023 年,中国新能源领域研发投入累计达 1.2 万亿元,在电池单位体积内的包含的能量、快充技术、回收技术等方面均处于全球领先水平。以宁德时代为例,其研发的钠离子电池单位体积内的包含的能量达 160Wh/kg,成本较锂电池低 30%,而印尼在镍冶炼技术上长期依赖进口,2023 年印尼镍产业研发投入仅占营收的 1.2%,远低于中国企业 5% 以上的研发投入占比。
此外,中国拥有庞大的国内市场与完善的基础设施。2023 年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达 949 万辆,占全球销量的 59%,巨大的市场需求为新能源产业提供了 “试错空间” 与 “规模效应”;同时,中国已建成全球最大的充电网络(截至 2023 年底,充电桩数量达 630 万台),为新能源汽车普及奠定基础。而印尼 2023 年新能源汽车销量仅 1.2 万辆,国内市场规模有限,依赖出口却缺乏产品竞争力,最终陷入 “产能过剩 — 价格下降 — 企业亏损” 的恶性循环。
印尼的镍矿溃败,为全球试图复制中国发展路径的国家提了醒:“中国行我也行” 的认知,本质是忽视发展阶段、产业基础与核心能力的 “幻觉”。除印尼外,近年来多个国家曾尝试复制中国模式,却纷纷碰壁 —— 巴西试图靠铁矿资源发展钢铁产业链,结果因缺乏高端钢材加工技术,一直处在产业链低端;越南想复制中国电子制造业,却因供应链配套不完善,难以吸引高端产业落户。
这些案例共同说明,产业高质量发展没有 “捷径”,资源优势只是基础,而非成功的充分条件。中国新能源产业的成功,是中国在工业化进程中积累的制造能力、技术创新体系、市场规模与政策引导共同作用的结果,这一些要素需要数十年的沉淀,无法通过 “短平快” 的资源开发实现。
对其他国家而言,理性的选择是结合自己优势,找到与全球产业链的适配点,而非盲目追求 “全产业链复制”。例如,智利拥有丰富的锂矿资源,通过与中国电池企业合作,专注于锂矿提纯与初级加工,成为全世界重要的锂资源供应基地,既发挥了资源优势,又避免了全产业链扩张的风险;挪威则凭借清洁能源优势(水电占比 98%)与政策引导,成为全世界新能源汽车普及率最高的国家(2023 年新车电动化率达 90%),走出了适合自身的发展路径。
面对镍矿产业的溃败,印尼政府开始反思并调整策略。2024 年 11 月,印尼能源与矿产资源部发布《镍产业转型规划(2025-2030)》,放弃 “全球最大电池生产基地” 的激进目标,转而提出 “聚焦中低端市场,发展镍铁 — 不锈钢产业链”,利用印尼国内及东南亚的不锈钢需求(2023 年东南亚不锈钢需求达 800 万吨),消化部分镍铁产能。
同时,印尼开始重视技术合作与研发投入。2024 年 12 月,印尼与中国宝武集团签署合作协议,引进高纯度硫酸镍生产技术,计划在 2025 年建设 2 条年产 10 万吨的硫酸镍生产线 年起将镍产业研发投入占比提高至 3%,设立 “新能源技术创新基金”,支持本土企业与高校的技术合作。
这些转型措施能否见效,仍需时间检验,但至少表明印尼已意识到 “资源依赖型” 发展路径的局限性。印尼的教训深刻说明,在全球产业链竞争中,只有正视自身短板,尊重产业高质量发展规律,找到符合自身的定位,才能避免陷入 “豪赌 — 溃败” 的循环,这也是印尼给全世界的重要启示。
参考信源:印尼能源与矿产资源部:《2024 年印尼镍产业报告》(2024 年 12 月发布,产能、库存与价格数据)
美国地质调查局:《2020 年全球矿产资源储量报告》(2020 年发布,印尼镍储量全球占比数据)
中国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:《2023 年全球动力电池市场报告》(2024 年 1 月发布,全球动力电池需求与中国占比数据)返回搜狐,查看更加多